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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洛学史著作提要六种

 周春健

(湖北大学 古籍所,湖北 武汉430062) 
 
 
摘 要:有宋一代,学术昌盛,学派林立,兴讲学之风。程颢、程颐兄弟讲学洛阳,号为洛学。洛学传衍不绝,后经朱熹、张栻、吕祖谦、陆九渊等人的宣扬发展,逐渐取得学术上的正统地位,对中国学术和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今择中国古代洛学学术史著作六种,各撰简短提要,以见洛学一派源流演变。
关键词:洛学  提要  理学  学术史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4970(2007)03-0000-00
收稿日期:2006-12-13
作者简介:周春健(1973—  ),男,山东阳信人,湖北大学古籍研究所讲师,主要从事中国学术史研究。
 
伊洛渊源录十四卷  宋·朱熹撰  《四库全书·史部二○六·传记类》
朱熹(1130~1200),字元晦,一字仲晦,号晦庵、遯翁。南宋徽州婺源(今属江西)人,晚年徙居福建建阳考亭,又主讲紫阳书院,故亦别称考亭、紫阳。高宗绍兴十八年(1148)进士,曾任秘阁修撰等职。历仕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而在朝总共四十余日。先师闽中崇安“三先生”胡宪、刘勉之、刘子翚,又师程颐的三传弟子李侗,故为二程的四传弟子。阐发儒家思想中的“仁”和《大学》、《中庸》的哲学思想,继承和发展二程理气关系的学说,为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后世并称“程朱”,对中国封建统治思想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自元以来,历代王朝科举,均采朱熹之《四书集注》。朱熹整理文献,注释古籍,疑古文《尚书》之伪,不信《诗序》,多有新解。主要著述有《四书章句集注》、《诗集传》、《周易本义》、《楚辞集注》、《通鉴纲目》等,另有后人所辑《朱文公文集》、《朱子语类》等。
全书十四卷,记述北宋时期理学家周敦颐、二程、张载、邵雍及其门人后学的言行事迹。每传采用言行并载的方式,传记资料或采自各家的事状、行状、年谱、奏状、逸士状、墓志铭、祭文、墓表、赞、诗、哀词,或录自门人友朋书札、叙述及各种传闻杂记等。对于所采用的文献资料,间或加以按语,以论其是非得失,从中可见传主之生平学行及为学要旨。“伊洛”,指伊川和洛水两地,因北宋程颐曾居于河南嵩县西北,地临伊川;二程、邵雍等又都长期在洛水之北的洛阳居住讲学,故用“伊洛”指代二程之学。本书成书于宋孝宗乾道九年(1173),当时以伊洛之学为代表的理学遭遇到被排斥在孔孟正学之外的命运。朱熹服膺二程之学,在这种学术背景下梳理理学脉系有很深的用意,即以二程之学为理学正宗,同时为伊洛之学辩诬,确立它在孔孟之道传承中的正宗地位。本书为理学的开创及传衍确立了历史统绪,是对北宋以来的理学史所作的一次总结。
撰者既以“伊洛渊源录”命名,表明此书的主要任务在于揭示以二程为代表的宋代理学的渊源所自。在案卷设置上,本书将濂溪周敦颐列首卷,程颢、程颐等列其次,表明了朱熹以周敦颐为宋代理学开山,因而也是二程伊洛之学的渊源所自的理学史观点。同时还究其流,着力考察周、程之后理学的传衍情况,并为四十余位学人立传。这些人多属程门学派中人,或与程门学派有或亲或疏的关系,其中包括二程的及门或私淑弟子,如吕希哲、游酢、杨时、胡安国等;又包括初非师事二程而卒受业于二程者,如朱光庭、关中“三吕”等;还包括与二程有师友关系的人,如邢恕,等等。最后一卷专记“程氏门人无记述文字者”,如王端明、林大节、张宏中、范文甫等,或略作简述,或仅列其名字。周、程以来理学的传衍经朱熹一番梳理规划,其源流统绪粗略可见。
本书于辨析宋代理学源流之外,还注重理学家学术师承关系的考证,并多所创获。比如关于学术史上历来有争议的张载与二程兄弟有无学术师承关系的问题,撰者进行了一番认真的考证,认为曾师承张载的吕大临为张载所作《行状》有两个本子,根据前一个本子确实证明张载曾向二程兄弟问学,但根据后一个本子只能证明张载与二程兄弟是相互切磋学问的学友关系。朱熹以后一本子为定本编入本书,同时又在卷六《横渠先生遗事》中征引程颐回答其门人张载是否“圣人”的问话以及吕大临关于张载是否曾问学于二程的问话的两条材料,得出张载与二程并没有学术师承关系的结论。朱熹以史实为据,考证严密,为这一学术公案找到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从著述体例上讲,本书开创了一种崭新的学术史著作体式——“学案体”。它以理学家为传主,按照道统传承的历史线索来撰著。其主要特点是根据理学传承的历史统绪因人立传,编排卷次,以体现理学家的学术源流和师承关系。每一传主采用言行并载的方式,撰著者的学术观点不像后来的章节体学术史那样采取系统叙述的方式加以表达,而是通过卷次的编排、材料的取舍及略加按语的方式间接反映出来。《伊洛渊源录》吸收了过去某些带有学术史性质的“传记体”和“灯录体”历史著作的部分特点,是我国真正意义上的学术史著作的发端。四库馆臣编纂《四库全书》时将本书归入史部的“传记类”,但那是一种以内容为主要依据的分类方式,与这里从学术史体裁角度的分类并不相同。这种著述体式对后世学术史著作影响巨大,明清以来的诸多理学史或汉学史著作,如冯从吾的《元儒考略》、万斯同的《儒林宗派》、周汝登的《圣学宗传》、熊赐履的《学统》、孙奇逢的《理学宗传》、江藩的《国朝汉学师承记》,以至黄宗羲的《明儒学案》、《宋元学案》等,均或受其启发,或沿袭这一体式,或在这一体式上基础上完善发展。元人修《宋史》,其中《道学传》、《儒林传》,亦多据此书为之。
从内容角度讲,本书在理学发展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许多理学家的资料依赖它而得以保存,并被用来补阙辑佚,考订校勘。另外,撰者著作此书以二程理学为正宗,着意梳列宋代理学道统体系,对宋代及后代学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四库馆臣称:“盖宋人谈道学宗派,自此书始;而宋人分道学门户,亦自此书始。”(《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一》)
 
《伊洛渊源录新增》十四卷  明·杨廉撰  成都志古堂本
杨廉,字方震,江西丰城人。父杨崇受业于吴与弼门人胡九韶,廉承家学,早岁以文行称。举成化末年进士,正德时累官至南京礼部侍郎,嘉靖初迁尚书。卒谥文恪。与罗钦顺友善,为居敬穷理之学,文必根《六经》,自礼乐钱谷至星历算术,具识其本末。学者称月湖先生,有《月湖集》。《明史》有传。
关于本书的撰著缘起,杨廉在《伊洛渊源录新增序》中有所说明:“晦庵先生所编《伊洛渊源录》,自孟子以来,道学宗派,具见于此。廉尝观先生《答吕东莱书》,则其为《录》去取凡例,悉有深意,而宏纲大旨,初无遗憾焉者。但其间谓吕原明学佛事不必载而卒载之,又谓吕晋伯、和叔事不当附而卒附之,正以《录》成而未及于更定耳。然此岂惟先生之论,廉固有疑于是矣。因谓先生之为此《录》既有未尽之意,不若取先生平日之言有及于伊洛者并以附之,庶几读者有所折衷,而不昧于从违之间也。”
书之分卷与《伊洛渊源录》同,书之体例,先列朱子书原文,其后附新增之文,新增文字前皆注明“新增”二字。概括说来,“新增”之内容大致有四:其一,录朱子之《语录》数条附于“遗事”之后,这是新增之主体内容。如卷一濂溪先生遗事后附“新增朱子语十二条”,卷三明道先生遗事后附“新增朱子语五条”等。其二,朱子语录外的其他材料,如卷三新增韩持国所撰明道先生之《墓志铭》。其三,杨廉于新增内容后所撰按语,如卷四伊川先生遗事后新增朱子语十四条,其中最后一条为:“周先生只说,一者无欲也,然这话头高,寻常人如何便得无欲?故伊川只说个‘敬’字,教人只就‘敬’上推去,庶几执捉得,定有个下手处。”撰者按曰:“廉按:提掇‘敬’字以教人,乃明道、伊川指示学者路径处,朱子既曰‘二先生拈出敬之一字’,复曰‘二程教学者,只说一个敬字’,而此乃曰濂溪说‘无欲’,伊川说‘敬’字,而独遗明道,何欤?盖涵养须用敬,入道莫如敬,皆自伊川发之。考之《遗书》,诸凡言敬,明道什一,伊川什九,故朱子此段以言敬归之伊川也。然二先生之道虽不言敬,不害其为同,而况于亦言之乎?”其四,对于卷八所记蓝田吕氏三兄弟,朱子《伊洛渊源录》原文将三兄弟之“遗事”十一条汇于一处,杨廉将其裁开,分别列于吕大忠后四条、吕大钧后四条、吕大临后三条;且仿《伊洛渊源录》记程氏兄弟、张氏兄弟例,于原文三兄弟“宝文”、“宣义”、“正字”之前均加姓氏“吕”字。
杨廉之《伊洛渊源录新增》,对朱子《伊洛渊源录》在明清两代的流传,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伊洛渊源续录六卷  明·谢铎撰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八八》
谢铎(1435~1510),字鸣治,明浙江太平(今浙江温岭县)人。学者称方石先生。英宗天顺八年(1464)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孝宗弘治三年(1490)擢南京国子祭酒,第二年因病辞归,家居近十年。后又被荐举为礼部右侍郎,管祭酒事,五年后称病归。武宗正德五年(1510)卒,赠礼部尚书,谥文肃。《明史》有传。铎性介特,力学慕古,讲求经世务,经术甚深。曾奉诏修英宗、宪宗诸朝实录,又曾奉旨校勘朱熹的《资治通鉴纲目》,对朱子十分推崇。著有《元史本末》、《宰辅沿革》、《国朝名臣事略》、《赤城论谏录》、《四子择言》、《祭礼仪注》、《方石文集》等。
所以称“续录”,乃因本书是续朱熹《伊洛渊源录》而作。书凡六卷,前有撰者《伊洛渊源续录前序》,后有高贲亨《重刻伊洛渊源二录跋》。
撰者服膺朱子之学,对他在学术史上的地位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自周以来,任传道之责,得统之正者,不过数人;而能使斯道章章较著者,一二人而止耳。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著;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先生而始著。先生出而自周以来圣贤相传之道,一旦豁然如大明中天,昭晰呈露。”(《卷三·文公先生》)著作此书,便是为了形象地展现朱熹在理学史中的地位和作用。谢铎在本书《前序》中说:“先生既没,其遗言绪论散见《六经》、《四子》者,固已家传而人诵矣。独其授受源委与夫出处履历之详,穷乡下邑之士或所未究,则无以尽见其全体大用之学。铎僭不自量,于是窃取先生之意,具录勉斋所撰《行状》,与其师友之间凡预闻于斯道者,定为《续录》六卷,以见先生继往开来之功于是为大,而是录之不可以不续也。”拿朱子《伊洛渊源录》与谢氏《续录》相比较,“朱著《伊洛渊源录》着重表彰的是二程伊洛之学,以便确立它在‘圣学’传承中的正宗地位;而谢著《续录》着重表彰的是朱学,以便为它确立上承伊洛之学的历史统绪,续道统之传。其编修意图的朱学特色是显而易见的。”(卢钟锋《中国传统学术史·第八章》)
全书以朱熹为宗主,以其师承传授为主线,收录学人计23人。体例上仿《伊洛渊源录》所开创的学案体体式,因人立传,言行并载。卷一、卷二分别记罗从彦、李侗,盖以罗、李二人同为朱子之学渊源所自;卷三为朱熹本传;卷四记张栻、吕祖谦,因他们均朱子友人,同属南宋理学开派人物。卷五、卷六所录学人则均为朱子之门人后学。
《续录》立传资料多取材于《宋史·道学传》及《宋史·儒林传》,如张栻、黄榦、李燔、张洽、陈淳、黄灏诸传,均录自《道学传》;吕祖谦、蔡元定、廖德明、叶味道、真德秀、何基诸传,均录自《儒林传》,甚至有关传主的言论、著述、遗事等也径从《宋史》中采录。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撰者学术上的宗派观点,因为《宋史》的“道学”、“儒林”之分本身就带有明显的学术宗派性质。另外,朱熹作《伊洛渊源录》,尽管旨在表彰北宋的二程伊洛之学,但对于同一时期的其他学派,如张载的关学、邵雍的象数学也为之溯源竟流;而《续录》之作一味记述南宋朱学一系的授受源委,且着重于杨时开创的“道南一派”,而对当时的其他重要学派,如陆九渊的心学、叶适的永嘉之学以及陈亮的永康之学等,则置之不理。正因为如此,四库馆臣才评价说:“是录之作,其亦不出门户之见矣。”(《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存目三》)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收录此书,所据版本为首都图书馆藏明嘉靖八年高贲亨刻《伊洛渊源录》附。
 
洛学编四卷,附洛学编续编一卷  清·汤斌辑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一二○》
汤斌(1627~1687),字孔伯,号潜庵,卒谥文正。河南睢阳人。清顺治九年(1652)进士,改庶吉士,授国史院检讨。历任陕西潼关兵备道、江西岭北道、江宁巡抚等职,官至工部尚书。一生为官清廉,独立不挠,颇得康熙帝赏识。治程朱理学,以正心诚意、切于日用为本。任江苏巡抚时,禁书坊刻印小说,令诸州县立社学,推行儒学教育。著有《洛学编》、《睢州志》、《潜庵语录》及诗文集等。后人合《文集》、《语录》为一书,名为《汤子遗书》,凡十卷。
书凡四卷,前有孙奇逢《序》,后有王廷灿《跋》。本书记述中州学派自汉迄明的源流演变,分为二编:首列汉杜子春、钟兴、郑众、服虔,唐韩愈,宋穆修,谓之“前编”,重在表彰汉代经师的言行;次列宋代二程、邵雍及其传人十三人(附录二人),元许衡、姚枢(附录一人),明薛瑄、曹端、阎禹锡、王鸿儒等二十人(附录七人),谓之“正编”,重在表彰宋明理学诸儒的言行。各为小传,评其学问行谊。
汤斌之《洛学编》,乃奉其师孙奇逢之命而作。奇逢在编完《理学宗传》一书后,曾命他的两个门人魏一鳌和汤斌分别编辑《北学编》和《洛学编》,以张大道学之帜。编辑《洛学编》之前,汤斌正在从事经学的研究,然师命难违,只好“暂辍经书,从事《洛学》”(汤斌《再寄孙征君先生书》)。汤氏自称《五经》研究“非数年工夫,不能草草脱稿”(汤斌《再寄孙征君先生书》),而“观夫子之言,则知是编所系不后于经书,而征君与夫子继往开来之心先后同揆矣”(王廷灿《洛学编跋》)。孙奇逢在为该书所作《序》中说:“盖洛之有学,所以合天人之归,定先后之统,所关甚巨也。厥后废而复明,绝而复续。”由此可知,奇逢命汤斌作《洛学编》之用意乃在于复兴洛学,以续道统之传。
从结构上看,本书将宋明理学家汇为《正编》,而将汉唐诸儒汇为《前编》,一方面表明撰者对汉宋诸儒有次主之分,另一方面表明撰者“汉宋兼采”的学术史观。正如四库馆臣所言:“虽以宋儒为主,而不废汉唐儒者之所长。”(《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存目五》)汉唐儒者之长,即为经学。本书所采汉唐之儒五人,亦全为经学家,如杜子春治《礼》,钟兴治《春秋》,郑众治《春秋》兼通《易》、《诗》,服虔治《左传》。《洛学编》通过对经学家授受源委的辨析,为我们提供了有关汉唐时期中州经学源流演变的大致情况;而《前编》、《正编》之设,又揭示了经学为理学发展之先导的内在理路。因此,“作为理学史的《洛学编》应该以理学为主而又兼综经学,重在考证二者的源流演变。这既是汤斌《洛学编》的一个重要特点,又是他在理学史方面的一个重要观点。”(卢钟锋《中国传统学术史·第十章》)
自宋迄明,程朱理学一统天下。明中叶以后,王学兴起,且绵延不绝,影响波及中州。这是中州理学发展的实际。汤斌虽学宗程朱,但在展现洛学源流时,能够突破程朱陆王的学术界限,客观地再现中州理学发展的全貌,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学派中的门户之见,这在传统学术史著作中是难能可贵的。
《洛学编》成后六十余年,博陵后学尹会一于乾隆三年(1738)为之作续编,而成《洛学编续编》一卷,置于其后,列为第五卷,前有尹会一所作《续洛学编序》。会一称:“后学之寡识,悠悠岁月,遂熄薪传,是余之大惧”(《续洛学编序》),可见尹会一之志与孙奇逢及汤斌之志实一脉而相承。《续编》所载皆为“大清”诸儒,凡七人,分别为孙奇逢、汤斌、耿介、张沐、张伯行、窦克勤、冉觐祖。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收录此书,《洛学编》四卷所据版本为云南大学图书馆藏清康熙树德堂刻后印本,《洛学编续编》一卷所据版本为云南省图书馆藏清乾隆三年怀涧堂刻本。
 
中州道学编二卷  清·耿介辑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一二一》
耿介,字介石,号逸庵,河南登封人。初名冲壁,读孔稚珪《北山移文》至“耿介拔俗”句,遂更今名。顺治九年(1652)进士,授翰林院检讨,历任福建巡海道、江西湖东道,官至直隶大名道。丁母忧,服除不出。笃志躬行,兴复嵩阳书院。康熙二十五年(1686),经尚书汤斌荐,授詹事府少詹事。逢汤斌被劾,介亦称疾乞休。所著有《中州道学编》、《性学要旨》、《孝经易知》、《理学正宗》等。
书凡两卷,前有李来章、窦克勤、冉觐祖、王桂、焦钦宠及耿介所作《中州道学编序》六篇。中州道学,即伊洛之学。之所以纂辑此书,耿介称:“理学盛于宋而实肇于二程,上接洙泗千载之统,下启考亭百世之传。伊洛一脉,其圣道之大宗乎?斯编之辑所由来也。”(《凡例》)六篇《序》都谈到一个共同的问题,即为中州道学诸儒立传最充分的理由便是中州之地、河洛之区“实为道统托始之地”(窦克勤《中州道学编序》),“道学渊源,其尤盛于中州”(王桂《中州道学编序》)。焦钦宠在《序》中亦称:“是编也,何得独以中州名也?不几私乎?然非私也,何也?盖中州居天地之中,阴阳之所会,风雨之所交,宇宙清淑之气于是乎在,钟灵毓秀,实诞伟人。二程子乃生长于洛,为洛学开诸儒之统云。”是编专载中州道学学人,始于宋代二程、邵康节、谢文肃,终于清朝陈元熙、许酉山、钟尔知。卷一载宋儒十六、元儒六,卷二载明儒三十、清儒七,全书共载中州学人五十九(按:《四库全书总目》该书提要称:“自宋二程子至国朝陈愹等五十七人”,盖误也)。人各有传,传后附学人语录或著述。
程朱之学远绍伏羲、孔孟,但耿介将二程置于卷首,盖以示中州道学之所宗。汤斌作《洛学编》,“虽以宋儒为主,而不废汉唐儒者之所长”(《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存目五》);耿介作《中州道学编》,则专程朱一脉,于汉唐诸儒皆不取。究其因,乃在于弘扬程朱道学,以程朱之学为中州道学正宗。于此去取之间,亦可见撰者之学术观点,故四库馆臣称:“耿介作《中州道学编》,乃举唐以前人悉删之,则纯乎门户之私,所见又与斌异矣”,又言“介于汉儒、宋儒门户,判如冰炭,韩愈诸人乃所特黜,非其偶漏”。四库馆臣所采之本另有《补编》一卷,为乾隆十五年(1750)登封知县施奕簪所作,兼收汉杜子春以下传经诸儒。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收录此书,所据版本为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清康熙三十年嵩阳书院刻补修本。
 
洛闽源流录十九卷  清·张夏撰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一二三》
张夏,字秋绍,江苏无锡人。孝友力学,尝入东林书院,受业于高世泰之门。其学先经后史,博览强记,而归本自治。世泰既没,推夏主讲席。另著有《孝经解义》、《小学瀹注》、《杨文靖年谱补遗》等。
书凡十九卷,前有彭珑《洛闽源流录序》、黄声谐《洛闽源流录序》、张夏《洛闽源流录自序》、黄昌衢《校刊洛闽源流录题后》及张夏所作《凡例》。是书取有明一代讲学诸儒,分别其门户胪列,旨在阐扬程朱洛闽之学,析明其传承统绪。撰者在《凡例》中称:“今夏僣不自量,私篡故明一代诸儒学行梗概,溯统程朱,故题曰《洛闽源流录》,盖为程朱后人作也。”书属稿于康熙十一年(1672)春,成于康熙二十年(1681)冬,历时十载。
书中所载学人甚众,依在学派传承中的地位和影响分为三品,最上为“正宗”,传中称先生;其次为“羽翼”,传中称字,“羽翼”与“正宗”皆顶格书写;又次为“儒林”,亦称字,下一格书写。偶有非正宗而关系师友渊源者亦称先生,在“儒林”下一格书写,在“羽翼”则于目录下不标先生、字,以示区别。人各为传,传末附古今名家评论,以资发明。卷一至十三列洛闽学者,其中正宗十六人、羽翼三十九人、儒林一百九十二人,并合传、附传共计二百五十余人;卷十四列新会陈献章学人,卷十五至十七列余姚王守仁学人,其中羽翼八人、儒林三十九人,正宗则阙;卷十八、十九为“补编”,仅列儒林五十八人,正宗、羽翼皆阙。全书合计四百一十余传,四百二十余人。
著作此书,非为洛闽之学锦上添花,而是恐其不传,或惧其为异端之学湮没、淆乱,撰者称:“学者居今日而尚论前人,或闻其名未睹其实,或习其言未考其行。苟无记录,何以详验本末始终而知其为足以砥衰还盛也乎?况邪慝流殃,设吾党不早论定,得无有紊乱先型以迷惑后生者乎?此《洛闽源流》一录,夏之所以不得已而作也。”(《洛闽源流录自序》)书成而为学者推重,彭珑赞曰:“搜辑虽详而必归之一,辨论甚简而已极其精。论学以践履为验,故名节政治与议论俱存;论人以笃实为根,故高旷圆通与虚寂并黜。诚可为先儒之集成,后学之宗主矣!”(《洛闽源流录序》)
撰者服膺程朱之学,以孔孟为“儒之始祖”,而以程朱为“儒之大宗”(《洛闽源流录自序》)。故全书所载学人逾四百,而列为正宗者十六人皆为程朱传人。由全书案卷的设置,可以见出撰者鲜明的“崇朱”倾向。撰者对朱子极为推重,称“濂洛之学传至南渡后,不无驳杂,得朱子为之摧陷廓清,录《伊洛渊源》而始正,辑《近思录》而始醇,所谓集群儒之大成也”(《卷三》)。尽管所载陆王学者亦不在少数,但并不能因此推论撰者“以示不存门户之见,用意较为深密”,“然卷首称明太祖以理学开国,谀颂几四五百言,以为直接尧、舜、禹、汤、文、武之统,殊非笃论,亦非事实。”(《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存目五》)
今书凡十九卷,而黄声谐为本书所作之《序》称张夏“网罗一代,研讨十年,著《洛闽源流录》十七卷”,盖黄氏未见“补编”两卷。《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收录此书,所据版本为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清康熙二十一年黄昌衢彝叙堂刻本。
 
伊洛渊源续录二十卷  清·张伯行撰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一二五》
张伯行(1651~1725),字孝先,自号敬庵,清初河南仪封人。康熙二十四年(1685)进士,考授内阁中书,改中书科中书。任江苏按察使,擢福建巡抚,四十八年(1709)调江苏巡抚,累官至礼部尚书。晓河务,曾督修黄河南岸堤二百余里。为官清正,受倚重,清世以名臣从祀孔庙者,惟汤斌、陆陇其、张伯行三人而已。雍正三年卒,年七十五,谥清恪。伯行学宗程朱,曾创建并主讲请见书院、鳌峰书院,门徒数千人。建鳌峰书院时出所藏书,搜先儒文集刊布为《正谊堂丛书》,以教诸生。平日为学,于濂、洛、关、闽诸大儒之书用功尤勤。著有《道统录》、《困学录》及《续录》、《正谊堂文集》、《居济一得》等。
书凡二十卷,前有张伯行《伊洛渊源续录序》。书之体例与《伊洛渊源录》同,人各为小传,载其行状、遗事,录其著述、言论,并录诸儒间往来书信及各家文集附录文字等。诸儒小传多取材于《宋史·道学传》及《宋史·儒林传》。全书立传诸儒二百八十四人,附传二十三人,无记述文字者八十九人,共载学者三百九十六人。
朱子作《伊洛渊源录》,首创以为诸儒立传的“学案体”著述学术史的体制,对后世学术史影响甚远。由宋至清六七百年,仿其体例而作的学术史著作数以十计,仅以“渊源录”命名者就有明宋端仪的《考亭渊源录》、清黄嗣东的《道学渊源录》、清王植的《道学渊源录》、清杨庆征的《衣南堂敩学渊源录》等;为之作“续录”的则有明代的谢铎和清代的张伯行。
伯行所以为朱熹《伊洛渊源录》作续录,用意与谢铎同,即以二程伊洛之学为正宗,梳理伊洛学脉,使其学源流明彰。撰者称:“昔朱子辑《伊洛渊源录》,荟萃程门师弟子授受之际,一言一行,莫不条列备载。其居恒磨砻薰陶,裁抑其过激□其不及。或随其材,或因其时,教者之所以教,与夫学者之所以学,概见于斯矣。然则自道南而后一脉,传贻□百年,而又有天民先觉者出,接引后学,为之指其门庭,表其梯级而先后之。于是圣道益明,源流益远,而是录顾可以不续乎哉?”(《伊洛渊源续录序》)
四库馆臣称:“是编因明谢铎《伊洛渊源续录》采辑未备,薛应旂《考亭渊源录》去取未严,因重为考订,以补正二家之阙失。”(《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存目五》)应当说,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实际上,伯行认为谢铎之作的确是“采辑未备”,而认为薛氏之作则是“编辑颇严”,而非“去取未严”,馆臣之说歪曲了撰者的本意。撰者所作的工作是对谢氏、薛氏二书“参互考订,为卷二十,折衷于方石、莆阳二者之间”(《伊洛渊源续录序》)。尽管如此,该书仍有疏漏,四库馆臣即称:“然书甫出而谭旭《谋道续录》又反复千百言,纠其漏胡寅、真德秀矣。”
与谢铎同名之作相类,伯行此著立传资料亦多取材于《宋史》之《道学传》和《儒林传》,且亦难脱门户之见。凡谢、薛二书已录诸儒,伯行取用时多径采原书之文字,比如无记述文字者八十九人及考亭叛徒赵师雍、傅伯寿及胡纮三人之文字,几乎与原书不差。因有谢、薛二书在先,故论学术价值,伯行此书并不甚大,然其资料裒集之功亦不能泯矣。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收录此书,所据版本为上海图书馆藏清康熙五十年正谊堂刻本。
[责任编辑 伍纯初]
原载《快三注册学报》2007年第3期